吧檯邊的他已經半醉,說起話來多少有點兒夾雜不清;但身旁的她看來還是很有耐性,沒有顯露什麼不悅,神情裡反倒充滿好奇。
我是為了追一隻老鼠才跑到這個城市來的;他的話裡混著濃濃的酒氣。
老鼠?她眨眨眼睛。
是啊;他點點頭:我同前女友分手時難過得想要自我了斷,但就當我吞了一堆安眠藥後,卻不可遏止地開始嘔吐──吐出來的東西不但有還沒化開的安眠藥,還有一堆食物的殘涾。
她柔軟的手放上他的肩頭,他繼續道:就在我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乾淨了之後,突然覺得胸口一陣悸動,接著,一隻老鼠從我的喉嚨裡滑溜了出來。
啊?她皺起眉頭,他聳聳肩:我那時也看得目瞪口呆。等那隻老鼠跑了,我才發現,我沒有了心跳。
也就是說;她推測:你的心臟變成一隻老鼠跑了?
沒錯;他肯定地點著頭:從那天起,我就開始追尋那隻老鼠。
小小一隻老鼠;她問:你要怎麼追呢?
那是我的心啊;他理所當然地答:我當然可以感覺到牠在哪裡。
沒有心又如何?她又問:你還不是活得好好兒的?
他搖頭:沒有心之後,我再也沒法子愛人。
呵呵;她輕輕笑著,纖細的手指探向他的褲襠:沒法子愛人,但身體還是有反應的呢。
過了不久,當他在她的床上激烈地爆發之後,空虛地癱在凌亂的床單上,忽然覺得有某種熟悉的充實。
細細的窸窣聲響起,他轉頭一看,發現房間的角落裡,有個籠子隱在陰影中,一隻老鼠,正在籠中忙亂地四處嗅聞。
我的老鼠!他從床上彈起,手忙腳亂地拉開籠門。老鼠機靈地竄出,溜過他的腳邊奔向牆緣;他一轉身想撲,旁邊卻有個花色斑爛的身影已經一個箭步衝向前去。
一聲細微的尖利的嘶叫傳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老鼠被咬在一隻貓的嘴裡。
大叫一聲,他向後倒去。失去知覺前,他直接地感受到,自己的心正被撕裂啃咬。
她一直坐在床沿,盈盈笑著。
貓慢條斯理地吃完了老鼠,跳上床來。她打開自己仍然赤裸的胸房,讓貓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