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俺曾經有個悠閒渡過週末夜晚的方法,就是買幾罐啤酒、用那時桌上型電腦的 14 吋 CRT 螢幕看 VCD;螢幕很小、影片大多有點糊,也不講究音響效果,但十分愜意爽快。
沒有邀約、不過也沒有期待,只有夜、啤酒、我,和電影。
這種時候看的自然不是什麼傷腦筋的藝術電影,娛樂性高的商業動作片最為合適,要是特效得當、對白有趣,那就更讚了。
如此這般,當時的首選,大約就是《印地安那‧瓊斯(Indiana Jones)》三部曲了。
《印地安那‧瓊斯》系列電影首集《法櫃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在 1981 年推出,背景設定在二次大戰期間,由哈里遜‧福特(Harrison Ford)飾演的主角印地安那‧瓊斯是名考古學教授,在大學任教,但也會親身涉險進入一些古老地區探尋古物。一日課間,軍方人士來訪,提及美方截獲的納粹通訊裡提及希特勒正在尋找某件古物,經瓊斯解釋,得知納粹尋訪的古物是舊約聖經中提及的法櫃,希特勒認為那是一件強力的武器,因而想要佔為己有。在議定尋得法櫃後將由博物館收藏後,印地安那‧瓊斯啟程,開始歷險。

《法櫃奇兵》電影海報之一
《印地安那》系列的海報有一系列都以插畫的方式呈現
十分有特色
當年福特剛拍完《星際大戰(Star Wars)》的《帝國大反擊(The Empire Strikes Back)》,被盧卡斯(George Lucas)找來幫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拍這部片;本來只打算用簡單古早的特效技術拍一部帶著老派風格的冒險動作片,不料卻一拍成名。隔了三年,結束星戰系列《絕地大反攻(Return of the Jedi)》拍攝工作的福特,再度揮起長鞭,在續集電影《魔宮傳奇(Indiana Jones and the Temple of Doom)》裡扮演瓊斯博士。
這一集裡的瓊斯博士沒什麼教授的感覺,反倒像是個寶物獵人;故事的開始,他到中國某夜總會去將古物「努爾哈赤」交給買主,交易過程中發生衝突,瓊斯脅持夜總會紅牌葳莉(Willie),在小助手小滑溜(Short Round)的幫助下逃到機場,不料卻因故在山中迫降。一行人來到一個愁苦的村落,村中長老告知孩子們全被擄至山中的一座怪廟,聖石亦被竊走。瓊斯答應幫他們到廟中一探究竟,進而發覺毁滅神殿(Temple of Doom)中的陰謀。

《魔宮傳奇》電影海報之一
根據設定,第二集的故事發生在 1935 年,其實早於第一集的 1936 年。而第三集《聖戰奇兵(Indiana Jones and the Last Crusade)》的設定年代則在 1939 年,二次大戰已經進行到中段,瓊斯同為考古學家但幾乎足不出戶的父親失蹤了,於此同時,他卻收到了父親寄來的、寫滿關於聖杯(Holy Grail)線索的日記。瓊斯明白父親的失蹤與聖杯一定有關,於是接手父親的研究,意外地發現這宗事件也是納粹的陰謀,而父親已經解開聖杯之謎,只差親自去把它找出來……
《聖戰奇兵》可說是這系列最有趣的一集,不但交代了瓊斯為啥怕蛇(他從第一集開始就表現出不怕任何蜘蛛老鼠之類生物、單單怕蛇的個性)、為啥開始揮鞭(順便拿福特下巴真的存在的一道疤做文章)、為何老要戴帽子,以及他原來真正的名字「亨利‧瓊斯二世(Henry Jones Jr.)」。飾演老瓊斯的史恩‧康納萊(Sean Connery)表演幽默精采、妙語如珠,有他在場的橋段都趣味十足。

《聖戰奇兵》電影海報之一
事隔 19 年,印地安那‧瓊斯再度出現在大銀幕上。
身為本系列的忠實觀眾,俺自然十分期待;網路上先讀到的許多負面批評,俺倒不覺得如何,畢竟,俺並不希望瓊斯系列變得很炫目很高科技,俺其實希望的,還是看到瓊斯搞得渾身髒污、揮著長鞭到處跑。
於是週末去看了這一集《水晶骷髏王國(Indiana Jones and the Kingdom of the Crystal Skull)》;看罷步出戲院,心情複雜。
俺先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會看到大美國及白人至上主義、會看到充滿錯誤的考古歷史、會看到戲謔得像卡通的動作場面(這些在前三集裡集集俱備),也期待在戲裡看到許多與前三集相關的、懷舊的元素,更期待某些前三集必定出現的鏡頭(比如一定會有一段出現大量噁心生物:第一集是蛇、第二集是蟲、第三集則是老鼠),重新在大銀幕上展演。

《水晶骷髏王國》電影海報之一
以上這些其實都沒少,某些部份也很準確地追上了時代:第四集的時序已經進入 1957 年,二戰結束,冷戰開始,美國境內恐共的情緒正在漸漸高漲;貓王(Elvis Presley)正紅,接受搖滾樂的年輕人開始反體制、崇尚自由,預示六○年代的嬉皮風潮即將到來。在這種裡外不協調的情況下,片頭的軍人與學生相互飆車橋段於是合理起來(此時的背景音樂正是貓王名曲),更不用提接下來咱們馬上會發現,那些軍人其實是冷戰時期的惡人代表蘇聯軍隊,而那輛競速的車子行裡廂中,其實就躺著主角瓊斯博士了。
但愈到後頭,俺愈覺得頭大──不是因為劇情當中的不合理(這種不合理在前三集多得是),也不是因為加入了外星文明(古文明和外星文明扯在一塊兒的劇情並不少見,史匹柏本來就愛這種主題,更何況羅茲威爾事件就發生在 1947 年,怎能不拿來做文章?),瓊斯和軍方的關係俺是看不大順眼(這和前三集的個性不大相同)但還可以勉強忍受,真正頭痛的,其實是特效。
劇中俺覺得真正該動用電腦特效的,只有原子試爆那個段落,使用特效不但恰當、看起來也效果十足。但其他部份,無論是古蹟機關的啟動、外星生物的動作、飛車時的打鬥,以及凱特‧布蘭琪(Cate Blanchett)飾演的歹角最後下場,,都令人覺得味道不對──少了傳統特效的那種質感,取而代之的是盧卡斯特效近年常見的問題:花而不實。
看到結局前的那一幕,俺更是覺得脫力:這……這不是沒腦導演沙默斯(Stephen Sommers)的《神鬼傳奇 2(The Mummy Returns)》嗎?怎麼會這樣!?
印地安那‧瓊斯的傳奇畢竟還是停留在 1989 年了。康納萊沒來演這一集是對的,布蘭琪來演這集是瘋了(這是她自己說的,頗堪玩味),找來成績時好時壞但壞的比例偏高的 David Koepp 編劇是錯的;而最讓俺傷感的,其實是史匹柏和盧卡斯這回說故事的方式。
雖說這兩位近年來的作品都令俺搖頭,但,用這種方式說瓊斯的故事,根本就是不應該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