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颱肆虐中,飆車在巨浪拍岸的海岸公路上,那個年少輕狂的「壯舉」,雖被嗤為「自殺」行徑,但近日隨著老公一句:「我們環島去吧!」時時湧現腦海,回味無窮…。
新婚那年的夏天,一個臨時動議,我們驅車到墾丁旅遊。
年輕的心,特別容易滿足。我們捨棄豪華飯店的享受,只以簡樸的民宿、在地的小吃,以及泡在蔚藍的海水中嬉戲、躺在如茵綠草地上天南地北的聊,心靈就滿溢著歡暢與感動。
不過,原以為不會從南端登陸的颱風卻轉了向。
次日下午,明媚的墾丁蒙上晦暗的色彩。黃昏時,風,開始呼呼的狂吹;雨,一陣比一陣急的斜打。
颱風真的來了,我們只好躲進民宿的房間內。
那是一間老舊的日式房間,打開拉門,就只是幾塊榻榻米和疊放一角的棉被、枕頭。一扇木框斑駁的格子玻璃窗,開在馬路邊,憑窗望向馬路另一邊的大海,只見狂濤掀起白色的浪頭,一波比一波近的拍打過來。轟隆隆的浪濤聲,夾著咻~咻~的呼嘯風聲、劈哩啪啦敲窗的雨聲,交響出震懾人心的「狂響曲」。
晚間九點,懸在天花板上的大燈泡突然熄滅,停電了!
民宿老闆很不錯,我們還沒開門詢問,他已歉然的敲門慰問,並遞上蠟燭權充照明。
從窗戶縫隙滲透進來的風,讓昏黃的燭光不安的跳動著,映著老公的臉忽明忽暗。他逗著我聊天,直說這景象別具風情,但我只擔心著咯咯作響的窗子能否禁得住越夜越猛的狂風?害怕著撲向馬路的巨浪會否襲擊到民宿?…
朦朧間,感覺臉上濺到了水珠,拿過蠟燭一照,嘿!屋頂漏水啦!
因為沒有房間可換,又怕漏水的地方擴大,甚至擔心磚瓦被強風掀開,所以我們一夜無眠。
天濛濛亮時,老公提議:風雨好像變小了,我們回去吧!
就像來的時後一樣,我們說走就走!雖然民宿老闆極力勸阻,說這種天氣上路無異自殺,但我們認為那個房間還不及車子安全,因此儘管一出大門就被風吹得站不穩腳,但還是發動車子,投向灰濛濛的公路。
其實,車開不到五分鐘我就後悔了。因為,不只驟雨打得雨刷來不及刷、猛烈的陣風吹得車身搖晃,有些較貼近大海的路段,浪頭就直接捲上馬路,浪花「啪」的一聲打碎在我們車上…。
「乘風破浪」馳騁在不見任何人車的公路上,驚得我是尖叫聲連連,老闆的「自殺說」,也開始在心裡發酵,真怕突然來個滔天巨浪,就把人車給捲進了怒吼的大海中。
好不容易脫離浪濤的威脅,又陸續閃過一些傾倒的樹木、驚險躲過飛砸的招牌後,車子終於上了高速公路。
原以為這下安全了,怎料,車子開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卻驚訝的發現,我那部小喜美居然如此的「輕盈」。它在狂風勁掃下,幾乎要被「飄」走。
我們謹慎的循著內側道路走,主要是藉中間分隔島的矮樹叢來阻擋側風。遇到沒有矮樹叢擋風的路段,更是小心翼翼的放慢速度,避免車子不受控的滑動。
老實說,這一路雖然驚心動魄,但因為掌方向盤的老公篤定從容,感染著我也慢慢的定下心來。隨著車子越行越北,風雨越來越小,整個人,也跟著融入四周空濛的景致中…。
「我們環島去吧!」老公又提議。
「可是,颱風要來了耶!」
「怕什麼?我們又不是沒在颱風天出遊過!妳不是說那樣很刺激,很值得回味?」
「那時候年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