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原刊於2月2日中國時報「浮世繪」版。夏威夷歸來,朋友驚呼:「你怎麼都沒曬黑?」
是呀!藍天碧海艷陽下兩個星期,每天都是短袖、七分褲加拖鞋,怎的就沒染上些許太陽的色彩?
甭猜疑!我的夏威夷行,與大家想像中乘風戲浪、熱情繽紛的「夏威夷之旅」相去甚遠,我度的,是「少奶奶假期」!
何謂「少奶奶假期」?那就是每天早上一睜開眼睛,就有人招呼著吃早餐,然後摸四到八圈小牌。午餐後,有人開車載著上shopping mall瞎拚、瞎逛甚至環島。回家後,有人料理各式台菜,享受豐盛晚餐和美酒,酒興大發時,撤掉晚餐後還會另備幾道下酒小菜,在游泳池畔的寬敞門廊下,聽著半山下的浪濤、欣賞滿天的星斗,暢快對飲…。

坐在楊麗花家游泳池畔欣賞落日餘暉的美麗景致
「少奶奶假期」中,最讓人艷羨的是,為我下廚、為我開車、為我當導遊乃至我的牌搭子兼酒伴,大有來頭,那正是我們的歌仔戲皇帝-楊麗花。
因為楊麗花,我除了十多年前第一次到夏威夷時下榻過waikiki的飯店外,往後的每趟旅程,都入住她那棟已成台灣觀光客景點的半山度假別墅。
享受啊!早上九點起床,泡杯咖啡坐在游泳池畔遠眺半山下衝浪戲水的人潮,以及海天一色的美景,艷陽太熾時,光線會經池水反射,所以還得戴上太陽眼鏡呢!而泳池外草坪邊緣的一圈夏威夷種大型茉莉花,隨風飄來陣陣清香,美麗的景致與清甜的空氣,讓人心曠神怡到點一根菸都覺得有罪惡感。

在楊麗花家庭園一角,遠眺海天一色美景,心曠神怡
這時,做主人的楊麗花已煮好稀飯、蔭鼓肉、滷蛋、煎魚、燙青菜等早點,聲聲催促沒有吃早餐習慣的我,無論如何得吃一點。有時她做西式早點,我的中國胃不願捧場時,還會被樂於嘗鮮的她叨念一番。
其實,飲食算是楊麗花最「保守」的,思想前衛、裝扮新潮的她,每到shopping mall,更讓我急於閃躲。因為,她欣賞的衣飾,都是流行的、鮮豔的、合身的款式與花色,和固守中性、暗色系裝扮的我,品味相去甚遠。因此,一到shopping mall,我立刻跟她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各取所需。
之前幾次,我因為被她叨念、鼓勵,買了不少粉色系衣服,多年來總藏身衣櫥內。這次,我帶著它們,打從進了她家門,就頻頻更換各種色彩,終於讓她不再盯著我選購衣物。
而我之所以讓她一個人去逛,是我知道咱們這位傳統戲曲的天王,雖然不懂洋文,但因為天生好學、聰明,在異邦獨自生活仍游刃有餘。她天生的好方向感,讓她在滿眼盡是英文路標的快速道路上開起車來,依舊飆風颯颯。能說的英文,雖然只有簡單的單字,但那已足夠她愉快購物,何況一些常常光臨的名店,知道這是位大客戶,還有少數懂得幾句中文的店員搶著為她服務呢!

艷麗打扮的楊麗花在自家前院
楊麗花是在去年公演完《丹心救主》歌仔戲,並且親自進剪接室剪輯該劇的DVD之後,於十二月初飛往夏威夷休息。她帶了一位認識多年的歐巴桑同行,好協助她整理廣達數百坪的家園,其後夫婿、子女、朋友相繼前去做伴,讓她的度假生活一點都不寂寞。
尤其,在我抵達後,她的日子更加忙碌,總想著我還有哪些景點沒看、哪些地方沒玩過。事實上,早前的幾趟,舉凡大島、茂宜島,乃至居住的歐胡島各景點,我都已盡興玩遍,所以這趟除了有天為了吃美味的蝦飯,順道繞了歐胡島一圈外,我們的外出都只是爲了逛shopping mall或是上超市、唐人街補充食材。
在歐胡島前往文化中心途中,有不少販賣各式蝦飯的攤位,我們選了一處有寬敞座椅的攤位,各自點上一客要價十一塊美金的辣味或蒜味蝦飯。這時,楊麗花看到攤位上有玉米,就想買點玉米在車上解饞,但一問之下,一條小小的玉米竟然要價三塊美金,我驚呼:「什麼?一條玉米一百塊台幣?太貴了!不吃!」楊麗花被我的態度逗笑了,但她的聲音,也傳進的製作食物的餐車裡…。
雖然,輕便牛仔裝下脂粉未施的楊麗花,遮陽帽還遮住了半張臉,但她獨特的嗓音,無論走到哪兒,只要是台灣人,立刻就能辨認。果然,餐車裡的老闆娘在我們討論玉米價格之間,認出了楊麗花的聲音,才隨丈夫子女到夏威夷打拚三年的她,立刻選了四條玉米上前招呼,興奮的要楊天王品嘗玉米嫩甜的滋味。她的熱情,讓楊麗花既感動也尷尬,笑說自己曾變裝成銀髮的洋婆子去機場接老公,把老公都給矇了過去,但這嗓音,卻是怎樣都騙不了人。

素顏加上鴨舌帽,也無法遮掩她獨特的嗓音
楊麗花的嗓音騙不了人,我這「破中年」體力遠不如她,也是不爭的事實。每回逛街,總見我早早就像鬥敗的公雞一般,癱坐約定的地點等著她。而她出現後,常常是把戰利品往車上一送,然後利用停車場旁的欄杆,把腳跨上欄杆拉拉筋,然後又像一尾活龍似的拉著我:「別那麼沒用!再逛逛!」「大姐!妳從小練功、體力好,我可走不動了啦!」雖然我常這樣求饒,但從一只小提袋出門、三卡大皮箱回國,可見我也「拚」得夠「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