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君迷同學會 滿溢溫暖的友情
時間:2004年09月19
地點:三民書局復北門市
☉丁文玲/現場報導
2004年,微涼的初秋午後,高齡88歲的琦君,坐著輪椅,出現在【開卷】與三民書局合辦的「琦君迷同學會」現場,熱情的掌聲隨之而起。近百位老老少少的「同學」,一起回憶閱讀琦君作品的情景,琦君含笑傾聽,與現場讀者溫暖地心靈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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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秋天,資深作家琦君(中)與眾多書迷一同合影。(粘耿豪攝/時報檔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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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這場活動特別而來的作家林良、郭強生、鍾怡雯,一一說了他們與琦君的文字之交。以《小太陽》著稱的林良(筆名子敏),提起數十年前與琦君結緣的往事,至今仍印象深刻:「我急於遊說作家們為孩子寫些兒童文學作品,某天未經約定就到琦君家拜訪,而且還是在半夜十點多,沒想到大姊非但不生氣我的唐突,甚至親手準備水果、熱茶、糕餅招待我,讓我感受到她性格裡的寬容與溫暖。」林良笑說,當年他與琦君暢談兒童文學,琦君認為,除了公主王子的童話,小朋友應該也會喜歡聽長輩講故事,於是答應了林良的邀稿,從此寫下許多讓孩子們感到親切又好奇的兒童文學作品,「向兒童文學界交出了一張漂亮的成績單。」
目前任教東華大學英美文學系的郭強生,則帶來了他小學二年級讀的琦君作品《賣牛記》。拿著珍貴的藏書,郭強生說:「這是我極少數保留著的童書。」「小時候雖然不認識琦君阿姨,卻覺得好像能夠和她的書分享童年心事一般,沉醉在她的文學世界裡頭。」教書之餘從事劇場工作、擅長以聲音詮釋文字的郭強生,當場便朗讀了《賣牛記》裡主角依依不捨亡兒的片段,唸著唸著,牽動了郭強生對已故母親的想念之情,隨即淚濕眼眶。
在馬來西亞出生成長的鍾怡雯,唸國中時,較為孤僻,朋友不多,因此「只要心情不好,就會拿琦君阿姨的書來看。她的作品可說一路陪伴著我成長。」鍾怡雯說:「琦君的作品對我而言是人世間的桃花源,讓我感受人的溫暖與關愛,我非常依賴這些書。」目前在元智大學中文系教書的鍾怡雯也指出,很多老一輩的文人漸被讀者遺忘,但 琦君卻沒有。鍾怡雯的學生「很多都還愛讀琦君的作品」,因此她認為琦君的作品能夠穿越國界,也能跨過時代的藩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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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秋天,作家琦君。(粘耿豪攝/時報檔案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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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真情流露的還有與琦君同輩的女作家劉枋,拄著步行輔助器前來的她,緊握琦君的手直說:「妳可不能忘了我!」而坐在輪椅上的琦君則細聲回答:「沒忘沒忘,怎麼會忘呢?」劉枋回憶當年初相見,「我一眼就覺得喜歡她,握住她的手不放,心想,她的手果然和她的心、她的文章一樣,都是軟綿綿、很溫柔的。」
年輕作家王盛弘則透露了與琦君通信達20年的往事,直到前兩年考慮到琦君的身體狀況,這才停筆,以免勞駕老人家回信。令王盛弘最感驚訝的是,有一天他突然接到一封陌生人從嘉義轉來的信,拆開一看,竟是琦君託讀者轉告,「說她可能要回台,叫我別等她的信。」王盛弘也以作家的敏銳觀察提醒大家,琦君作品裡除了溫馨親切,其實還有很多幽默的特質,值得讀者細細體會。
同學會現場,林海音女兒夏祖美也來了,琦君是夏祖美的乾媽,兩人在同學會中見面,格外親暱。還有遠從苗栗、桃園、新竹、高雄趕來的讀者,有些現已為人師、為人父母。一位醫師讀者,發言關心琦君的身體近況;一位讀高一的女學生,順口背了琦君的〈桂花雨〉;還有一位想來看看「書裡那個小女孩」的女性讀者,為琦君獻上一串玉蘭花,琦君坐在輪椅上,接過花,聞了聞,立即請一旁的人替她別在胸前。
溫馨的同學會結束前,讀者緊緊簇擁著琦君拍照留念。在三民書局準備的留言便條紙上,讀者寫下了給琦君的話:
「您的散文陪我渡過那段青澀歲月」
「今天我們一家三代來參加您的同學會,好開心!」
「謝謝您帶給我童年最大的快樂!」
「您永遠是多愁又善良的小真」…。
一位小朋友甚至用歪歪斜斜的筆跡問道:
「請問如何寫出讓人覺得溫暖的文章?」
身體仍顯虛弱的的琦君,會中未便發言,在寫給現場讀者的簡短文字中,她說自己此番回來是「歸人」。琦君回來了,當同學會中大家擔心她疲累時,她以細微的聲音說:「這麼溫暖的友情,我不會累。」讀者受惠於她辛苦創作的作品,表達對作家的感念;而一代散文大家琦君,也以她生性的溫暖,回應了讀者的熱情。
*原載2004年9月26日【開卷】周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