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諾貝爾獎已經揭曉,美國只在化學獎及經濟學獎摘下桂冠,是近幾年少見的現象。相較下,法國今年很風光,有三人獲獎。日本包辦了物理獎,也很露臉。至於一向爭議較大的和平獎,先前有人預言,中國維權人士胡佳及高智晟很有機會獲獎,但最後並未成真。
胡、高兩人與和平獎失之交臂,應當會讓中共當局鬆一口氣。揭獎前,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劉建超曾公開警告,如果諾貝爾委員會把和平獎頒給胡佳等人,將是對中國內政的干預,傷害了中國人民的感情。劉建超這話講對了一半,中國人民確實對諾貝爾獎很敏感,原因不只是和平獎所代表的意義,還因為中國迄今尚無一位本土科學家得過諾貝爾獎,使得中國人對諾貝爾獎有一種莫名的焦慮。
自一九五七年李政道、楊振寧獲得諾貝爾獎,迄今得過諾獎的華人(華裔)已有八位。其餘六位是李遠哲(一九八六年化學獎)、丁肇中(一九七六年物理獎)、朱棣文(一九九七年物理獎)、崔琦(一九九八年物理獎)、高行建(二○○年文學獎),以及錢永健(二○○八年化學獎)。
他們得獎時的身分大都是美籍華人,有的出生在中國、香港,有的出生於台灣,還有的是美國「洋生洋長」的,但無一曾在四九年後的中國受過教育。唯一的例外是高行健,他出生於江西,八○年代末前往法國,得獎時已入法國籍,其著作在大陸不能發行,中共官方也不認可他是中國人。
中國擁有十三億人口,外匯存底世界第一,既是世界工廠,也是國際強權,還能和美、蘇爭霸航天;中國有能力舉辦最盛大的奧運會,拿到最多的金牌,但在諾貝爾獎面前,中國卻像個侏儒,遠不如人口只有十幾萬的加勒比海島國聖露西亞(聖國已有兩位諾獎得主)。
正因如此,每年到了諾貝爾獎揭曉的時候,中國社會總是瀰漫著一股怪異氣氛,官方老擔心被和平獎「突襲」,媒體則不斷在探討:什麼時候才有中國科學家獲得諾貝爾獎?「南方都市報」社論標題:諾貝爾獎總是觸痛我們的神經!十足反映了這樣的集體焦慮感。
今年獲得化學獎的美籍華裔科學家錢永健,因為是中國原子彈之父錢學森的堂姪,引起大陸媒體莫大興趣。有大陸記者問他:「你的成就對中國科學家有什麼意義?」錢永健回答說:「我是美國生美國長,我不是中國科學家」。這番談話在大陸網路上引起熱烈討論,正反意見都有,足證中國社會的「諾獎渴望症」有多麼強烈。
為了縮短與諾貝爾獎的距離,2005年起中國每年都邀請諾貝爾獎大師級人物到北京開會,希望透過他們的指導與交流,提升大陸的科研水準,早一天實現第一位本土中國人得獎的夢想。中國政府也投入龐大資源到科學研究,據指出,目前中國在「含鐵高溫超導材料」的研究上已經超越日本,居於世界領先地位。
人才、經費、創新環境與科研傳統,是培養諾貝爾人才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中國的人才與經費早已不是問題,所缺的是良好的科研傳統與創新自由的環境,這需要時間累積,無法速成;就像楊振寧所說的,科學研究和搞運動拿金牌畢竟不一樣。
總有一天,中國科學家一定會拿到諾貝爾獎。但在這一天來臨之前,中國社會的「諾貝爾獎焦慮症」不會消失,諾貝爾三個字還會繼續觸痛中國人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