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有時候是要讓我們學會勇敢。
外蒙古是英雄的故鄉,成吉思汗從這裡向世界奔去,統馭歐亞,建立他的帝國。他曾說過:「不因路遠而不走,祇要走就能走到。」而我走了兩千公里,趕了六天的路,只為了看人人傳頌的白湖。
那一路的天雲流水,多年以後都不會忘記。不過是一個轉彎,竟出現小溪,溪裡全是雲的影子,馬低頭喝水。或者闖越一座山谷,山裡藏著蔓地紫色花朵和高聳入天的老樹,陽光灑落,安靜緩慢。又或是闖進老鷹休息的山谷,鷹群鳥群被車聲嚇得全飛了,山谷譟動。
這是旅途上美好的片段,但,多數時候苦不堪言。爲了怕路途上車子拋錨,我們僱了司機,租了耐操的俄羅斯吉普車,車子沒有空調,窗子很難關攏,只要經過黃沙地,尤其經過戈壁時,黃沙吹進車裡,細沙打到身上。
外蒙古偶有公路,但大部分時候是沒有路的,吉普車勇猛地衝進山裡,轉入草原,每次遇到坑洞,行李就飛蹬起來,到最後行李箱壞了,人也散了。問司機到底還要多久才到,他很堅持地說:「山上路況沒人知道,我只能告訴你還有幾公里。」
八月的蒙古日夜溫差很大,白天我們熱得冒煙,晚上住在蒙古包裡要生火,免得凍醒。出了首都烏蘭巴托,除了旅店,哪來廁所,我只好就地找掩護,躲在小溪澗旁或大石堆後,有時還會發現腳邊竟是乾死的牛蹄。
顛簸的路途讓我好幾次想要放棄,大喊:「我不玩了!我要回家!」但卡在大漠,能逃到哪裡?很像人生,往前往後都是痛苦,沒得逃,只有走完它。
抵達白湖那天已經黃昏,粉紅色的落日輝映整座湖,我大氣不敢喘地凝望著沉落的太陽。旅程的終點,竟這般美好。往後幾天,我不是在湖邊發呆,就是到湖心划船釣魚,甚至拜訪湖邊的蒙古包,受到他們盛情款待,告別時,蒙古媽媽還硬塞了很多奶酪叫我們帶著路上吃。
我以為我是來看大漠夏天,無邊際的草原花開與藍天,沒想到在路途上,又懂了點道理。
我們不是成吉思汗,但是我們都在已經上路,只有前進沒有後退,只能奔馳向前,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