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不能忘記那年到香港,自己像個痴漢般到處詢問中環電扶梯去處的瘋狂行徑,這一切都要怪自己著了《重慶森林》(1994)的魔吧。想像自己像王菲一樣滑過電扶梯,還能低頭看見梁朝偉。也還記得年輕時夥同一群好友趕到澎湖風櫃,學著《風櫃來的人》裡那群年輕小夥子,在風櫃海邊又叫又跳,晃動青春,後來風櫃多了觀景台,多了現代,卻也少了那電影場景帶給我的悸動了。
看電影最享受的,除了能夠入戲,還有「啊!這地方我去過!」或者「喔!真想和我的阿娜答一起去那兒」的心嚮往之。電影影響人的生活、行為、日後的志向發展,甚至從此改變鄉鎮居民的生活型態也所在多有,在台灣最知名的例子當如九份,因為被《戀戀風塵》(1 986)、《多桑》(1994)等片相中而從此變身,是福是禍難說,但帶動觀光絕對是肯定的,後來不少縣市有樣學樣,藉由提供獎勵金方式,歡迎電影工作者相中地方鄉鎮,以提高「曝光率」,促進觀光有賞!
美國 從帝國大廈到麥迪遜之橋
台灣如此,全世界也有不少靠著電影紅極一時的景點,紐約帝國大廈就是其一。《金玉盟》(An Affair to Remember, 1957)、《西雅圖夜未眠》(Sleepless in Seattle,1993)、《金剛》(King K ong 1933,2005)等片,使它彷彿成為戀人們一生非去一次不可的浪漫景點。等我好不容易花了八塊美金,擠上帝國大廈頂樓,跟一群觀光客東張西望時,才發現那不過是個小小空地、小小頂樓嘛,好像跟浪漫有點扯不上邊,難怪我朋友寧可在一樓等待,也不肯花錢上樓買失望,電影終究是電影,超會編織夢想,超能製造浪漫的啊!
但電影還是迷人的。記得當時《麥迪遜之橋》(The Bridges ofM adison County, 1995)正當紅,不少熟女主婦們包含我,沉浸在劇情中,私下想像也能在不惑之年,在那樣的奇妙之橋偶遇一位浪人,發生不可預知的中年戀情,也不知哪根筋不對勁,開始打探那橋何在?結果馬上有人潑了我們一盆冷水,說那橋不過只是一座小而破的橋,現場看一定失望云云,雖然因此打消一遊念頭,可克林伊斯威特的熟男帥勁也因此和麥迪遜之橋緊緊連結了。
義大利 想當赫本還是黛安蓮恩?
經常帶團的的時報旅遊領隊工頭常會這樣問他的團員:有哪些電影是和義大利有關的?當然通常第一個被提起的總是《羅馬假期》(R oman Holiday,1953)。老實說,出發前,我重看了兩遍《羅馬假期》,還謀算好該在第幾階梯拍照,最「符劇情需要」,可是當我站在西班牙廣場前,看著台階前全坐滿了人;看著人人都拿支冰淇淋學奧黛麗赫本邊走邊舔;看著鮮花小販猛催促男人買花送女友……我,我,我真是傻眼了,原來電影太紅的壞處就是,所有觀光客都成了赫本分身,在此搔首弄姿,比賽誰記得劇情多,真令人眼花撩亂,不得不速速逃竄而去。
幸好義大利不會辜負旅行者。整個托斯卡尼盡是美好田園風光,每個小鎮各自恬靜,也不必計較並不是走在電影中的小鎮,一不小心還真想學黛安蓮恩在《托斯卡尼豔陽下》(Under the Tuscan Sun,20 03)中衝動買屋的瘋狂舉措;看著為我們划著貢多拉的美少年,威尼斯一如美少年,散發著一股迷離,難怪作曲家寧願《魂斷威尼斯》,我看著聖馬可廣場前教堂頂上昂然翹尾的金獅,好像有點懂了。
美國作家海明威說:「如果你夠幸運,在年輕時住過巴黎,那麼不管你未來身在何處,巴黎將永遠跟著你,因為巴黎是一席流動的饗宴。」正因如此,巴黎從沒在電影畫面中缺席,也絕對是人們最想一遊的電影場景。
巴黎 跟著艾蜜莉過生活
從侯麥的《人約巴黎》開始,人人都知道到巴黎一定要到咖啡館,最好還能偷閒邊喝咖啡邊看書寫作,後來的《忘情巴黎》、《情定巴黎》、《新橋戀人》、《紅磨坊》等等,讓巴黎景點艾菲爾鐵塔、盧森堡公園、蒙馬特及塞納河畔等處成了電影追夢人的最愛。
但是說到巴黎,我最想一遊的卻是《艾蜜莉的異想世界》(Le Fa buleux Destin d'Amelie Poulain,2001)裡的蒙馬特區雷比克路,雷比克路是艾蜜莉的生活圈,有每日辛勤張羅生計的水果販、肉販等,以及艾蜜莉工作的咖啡館等,穿過艾蜜莉的眼,透過導演的鏡頭,得以穿梭在老舊蒙馬特的大街小巷,真實感受巴黎市民的生命力,好像跟著他們一起呼吸著,生活著呢。
說白了,關於巴黎的電影看得真是有夠多,可我一次都還沒去過巴黎呢,到底我會學艾蜜莉在蒙馬特玩起猜謎遊戲?還是學《巴黎野玫瑰》的女主角用白色大海碗喝cafe au lait?又或者到新橋去朗誦真愛告白「天是白的」、「雲是黑的」?還是坐上可以衝鋒陷陣的《T AXI》飛進艾菲爾鐵塔呢?呵呵,光是想像就夠令人興奮。巴黎,真好樣的。
說了那麼多巴黎好話,再回頭說說紐約吧!雖然紐約也同樣是多部電影的聚焦所在,可是留在我腦海裡的,不是《愛在紐約》、也不是《紐約的秋天》,反而殘留災難裂痕,什麼《金剛》、什麼《明天過後》的,都讓我全身發抖,只想離紐約遠遠的,可是若要數算榮登我個人「最不想一遊的電影場景」,那絕對是洛杉磯,只要看過《衝擊效應》,又剛好像我一樣非白種人的人,大概都想跟身旁的人說:「看,你還敢去美國啊?」
土耳其 最危險的地方最浪漫?
說真的,真讓我看完電影想立刻出發一遊的,卻是《香料共和國》 (A Touch Of Spice, 2003)。先說我對土耳其的無知或偏執。我一直認為土耳其是危城,而「危城不入」是我的原則,管它什麼「人類最早的文明要從美索不達米亞文明開始」這種歷史課本裡的字句,土耳其動不動超過六、七級的地震,庫德族的仇恨戰火等,都在在消減它在我心中的旅遊排名。
可是《香料共和國》很厲害,儘管劇情刻劃的,依然是土耳其與希臘間的恩怨情仇,但電影從香料店切入,在生活與情愛的空氣裡,流轉著八角、茴香、肉桂、辣椒等香料混和的香氣,從土耳其到希臘,再從希臘到土耳其,當伊斯蘭喚拜塔的吟唱悠悠傳來時,多希望也能吃一口香辛肉丸,通過腸胃了解「生命不能沒有香料,就像大地沒有太陽;生活和食物一樣,都要加油添醋才完美。」
電影是最佳的旅行魔術師,它如同日本作家村上春樹所形容的「遠方的鼓聲」一樣,「一直盯著看地的那些自己還沒去過的地方時,就會像聽見妖精唱歌時一樣,心漸漸被吸引進去,可以感覺到心在砰砰地跳著。感覺只要去到那裡,就會遇到撼動人生的某種重大事情似的。」
因為看電影而有玩遍世界的錯覺,這樣的人生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