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蛋白質,那也是蛋白質,明明都是蛋白質,為什麼在性狀、顏色、機能上有那麼大差異?蛋白質由什麼組成?如何生成?其差異又由什麼決定?
前文〈基因是什麼?〉已然提到,DNA 分子雖然攜帶了遺傳的資訊──基因,但 DNA 必須轉譯成蛋白質,才能發揮作用。DNA 當中的核苷酸鹼基序列,就決定了組成蛋白質的胺基酸序列。人類的基因組裡有兩萬到兩萬五千個基因,理論上每個基因負責了一個蛋白質的生成,但同屬一個基因的 DNA 序列可做不同的組合,因而可生成不只一種蛋白質。據估計,人體可有十萬種不同的蛋白質。
DNA 使用的核苷酸鹼基只有四種,以三個鹼基為一組對應一種胺基酸,可有 64 種組合(4x4x4);對組成蛋白質常用的二十種胺基酸而言,該數目可是綽綽有餘,其中還可有許多重複,以及當作起始或結束的訊號之需。理論上胺基酸的種類可以是無限的,只要同時攜帶了胺基(-NH2)與羧基(-COOH)的分子就屬於胺基酸;但絕大多數地球生物只使用了其中二十種。
具有功能的蛋白質,可由少至三個胺基酸到多達數百個胺基酸組成。單以三個胺基酸做排列組合,就可能有 8000 種之多(20x20x20);因此,蛋白質的可能種類是天文數字。人體細胞有十萬種不同的蛋白質,只是恆河沙數中的一粒罷了。
蛋白質的複雜,還不只是最基本的胺基酸組成與排列的不同而已,蛋白質還會根據不同胺基酸的特性,形成各式各樣的次級與三級的構形變化,也就是由胺基酸分子間形成的氫鍵、共價鍵等化學連結,使得線形的胺基酸鏈出現各種摺疊彎曲,而產生不同的立體構造。再進一步,許多相同的蛋白質還可以彼此連結起來,形成更大的聚合物,像肌肉、毛髮等構造,都是這樣的四級結構產物。
蛋白質在生物細胞裡扮演著建材、運動器、催化劑、傳訊者、接受器、防衛武器以及能源分子等不同角色,也可看出蛋白質的多才多藝。舉幾個簡單的例子,我們熟悉的毛髮、肌肉、酵素、荷爾蒙、抗體等,大多是由蛋白質組成;支撐細胞的纖維骨架、細胞間的結締組織、血漿的組成、紅血球裡的血紅素等,也都是蛋白質。當然,蛋白質中文譯名的源頭:蛋清(白),主成分也是蛋白質。人體除去了佔體重將近三分之二的水分外,剩下最多的分子就是蛋白質。
對一般人最切身的蛋白質,要算食物裡的蛋白質了。不論來自動物還是植物的蛋白質(前者以肉類為大宗,後者是種子類),都味道鮮美(胺基酸裡的麩胺酸,就是味精的成分),也是美食的重要組成。更重要的一點,是人體細胞只能自行合成十二種胺基酸,其餘八種必須從食物取得。肉類屬於完全蛋白質,帶有人體所需的所有胺基酸,植物則否;因此,素食者必須從多種組合的植物種子裡(好比玉米加大豆)取得完整的必需胺基酸。
蛋白質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功能,譬如在每個細胞的細胞膜上,都佈滿了許多的蛋白質,其中有的作為傳訊分子的受體,有的作為離子的通道,有的是主動運輸的幫浦,還有的則是細胞自身的標籤,供免疫細胞分辨敵我之需。別小看這些鮮為人知的蛋白質分子,少了它們,細胞就不能維持正常,人體自然也不能存活。
除了缺乏蛋白質會造成問題外,蛋白質的切割、摺疊不當,更是重要疾病的起源,其中以阿茲海默症最常見且出名,其他通稱普利子症的一些神經病變則較為罕見。不正常摺疊的蛋白質在腦組織裡堆積,造成正常神經細胞死亡,使得病人出現各式各樣感覺、運動及認知功能的缺陷,終究則會造成死亡。
因此蛋白質的原文 protein,有「主要」(prime)及「原始」(proto)的意義,可謂名符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