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大學入學指定科目考試放榜，有兩個現象值得玩味：一是許多人選校不選系，造成台大一些較冷門科系的錄取成績高過清、交、成大的較熱門科系；另一是缺額人數再創新高，某些私立院校的分發人數甚至不到核定名額的10%。

        老實說，選校不選系的風氣非自今日始，台大的光環在台灣已閃亮了不下一甲子，其他國立大學再怎麼努力、辦學再怎麼出色，也難以扭轉社會大眾獨鍾台大的眼神。多年前陽明有位同事開玩笑說，台灣就這麼丁點大，分這麼多不同名稱的國立大學幹嘛，不如都叫台灣大學，像台大是公館分校，政大是木柵分校、陽明是石牌分校、中央是中壢分校、清交是新竹分校、中興是台中分校、暨南是埔里分校、中正是嘉義分校、成功是台南分校、中山是高雄分校、東華是花蓮分校……

        這雖是玩笑話，但也不無道理及可行性；例如美國的加州大學、德州大學及紐約州立大學等系統，各有十個左右獨立運作的校區，也各有特色。比起來台灣地方小得多，實在沒必要細分。台大最大、獨大的迷思既難以打破，不如去除門戶之別，或可凸顯不同校區的特色，也未可知。

        再者，如果我們把大學教育視為通才而非職業教育的話，那麼就讀科系熱門與否，也就不是那麼重要。反而是學校的通識教育、多元化的課程選擇以及社團活動，才更吸引學子。只不過剛成立的馬偕醫學系凌駕有55年歷史的高醫醫學，以及北醫牙醫躍居慈濟醫學之上，在在凸顯北部勝過南部、更勝過東部的地域之見，也彰顯政客「一縣市一大學」的要求不切實際。

        至於私立大學的問題更是龐大，非本文所能涵蓋。按私立學校法，私人捐款興學非為營利；就算辦學有所盈餘，也只能回饋學校，不能納入創辦人或校董私囊。對國內某些私校而言，那顯然是一廂情願的理想，並非實情，也因此出現種種弊端。私人興學如無理想，自然會在師資與校舍設備上因陋就簡；只要負面口碑一傳出去，造成學生卻步，也是咎由自取。

        國內早期成立的幾所私立大學，走的是美國傳統文理學院的路子：以大學部教學為重，研究所為輕；美國不少諾貝爾科學獎項得主，當初念的都是這種小型學院。但近年成立的私立大學，卻多以管理、資訊、應用科學為主，學生能否接受完整的科學人文通識教育，讓人大有疑慮。國內幾所以醫事教育為主的醫學院校，通識教育就一向薄弱，可惜許多新成立的大學也未能避免這個問題。

        私立大學要有競爭性，自然得加倍努力，建立特色，否則連「二流」學生也收不滿時，只有走向縮減甚或關門之路。新大學的校譽與校風，得靠師生共同創造，他人無法代勞。好大學除了蓋大樓外，更需要請好老師。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大學校園與教師都需要時間成長，這是急不來的。

原載 2009/08/19 中時「觀念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