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劉克襄如魚悠遊於水中,來自愛爾蘭的希斯金顯然不太適應香港的溼熱,她說香港十月彷彿她故鄉的夏天。希斯金發言十分謹慎,對於記者咸表興趣的英愛衝突,她皆字斟句酌:「我並非種族主義者,不會說英國人都是壞蛋,但同時對愛爾蘭的認同非常清晰。」她委婉要求,不要將話題聚焦於此。
出身天主教家庭,希斯金有十二名手足,其中一名幼即夭折,另一名為工程師,數年前在中東為聖戰者所謀殺。成長於物資匱乏的環境,使希斯金對弱勢族群投注更多關懷,社會事件、政治事件常成為創作素材,婦人、勞工、政治受難者往往化身為她詩篇中的天使、女神。人不能自外於自然,她說,寫人也是寫自然。目前她住在愛爾蘭濱海小屋,更頻繁地寫飛鳥與草花。(王盛弘)
關於香港浸大國際作家工作坊:
IWW9-5 提穆‧麥克那提:月亮馬群,和地上的霧
IWW9-4 邁克‧奧康拿:灰狼橋深秋
IWW9-3 遲子建:雪窗簾
IWW9-2 劉克襄:慢走半甲子
IWW9-1 香港國際作家工作坊
麗塔•安•希斯金──

1955年出生於愛爾蘭哥爾韋郡,後一直居住在那裏。她是1987年度哥爾韋郡暫駐作家,1994至1995年度哥爾韋愛爾蘭國立大學駐校作家,1998至1999年度任阿法利郡議院暫駐作家。2000年10月她擔任了德克薩斯基督教大學綠色榮譽教授。
希斯金首五部詩集由鮭魚出版社出版:《女神與女巫》(1990),該集收入《梅爾維公共汽車上的女神》(1986)、《叢林中的女巫》(1988)、《雯羅蒙娜的報復》(1992)、《高價收購》(1996),其他還有《陽面採摘:新詩與選詩》(1996)以及作於布拉德克斯的《一場可怕的騙局》(1992)。她的戲劇包括《舔面者回家》(1991)、《瘋子的神》(1992)、《利利•拉利沒有住在桶子裏》(1993)和《讓那些拐彎抹角見鬼去吧!》(1999)。她還獲獎眾多,包括1989年獲「彼達•歐多賴爾獎」以及其他多項由藝術局頒發的獎學金。《陽面採摘》曾經是詩集協會推薦讀物。她又獲選為愛爾蘭阿歐達納文藝協會成員。
長長的病房
◎麗塔•安•希斯金/著
◎張旭/譯
我從未見過
一位老婦人
吃一個柑橘。
長長的病房
住著老年人
有時還會有
還有罕見的闌尾。
長長的病房
住著傷殘者
還有祈禱者
一個個笑話,
一支支歌曲
也會有痛苦。
長長的病房裏
那銀色的相集
被傳來又遞去
還有那老照片
有“我家的老二”
或“是在加拿大”。
有人會來探望
來照顧,來愛護
沒人來量面積
從老人的眼中。
長長的病房裏
還真讓人高興
當那牧師經由
你的床邊走過。
夜闌人靜的時刻
哭兒聲仍在回蕩
討厭的灰色鐵箱
是打電話叫來的。
你瞧見瘦瘦的腿
微笑的母親穿著
杜尼斯牌新睡衣
還有嶄新的拖鞋
一盒盒的面巾紙
在家永遠用不起。
總有人去開玩笑
拿那位黑人醫生
總會有人在抱怨
光有冷茶無火腿。
一隻眼盯著時鐘
一隻手摸著念珠
痛苦消失在眼前。
那可愛的小外孫
抱著漂亮的柑橘
還有古老的笑音。
修籬人
◎麗塔•安•希斯金/著
◎張旭/譯
當年住在巴布裏
老爹常把籬樹理
口不停地吹著哨
時不時地正正帽
修籬是樁大的活
唯有老爹方能做
那時總是不慌忙
更有能耐來抵擋
茫茫四野之空曠
籬樹盡頭夠不著
順手會把板凳操
他會站在凳兒上
夠不著的給剪斷
剪枝忽兒面朝上
修籬好歹尚無恙
一束六吋給剪掉
半句不到你準笑
往後又將凳兒要
累的胳膊往上靠
那時咱們會祈禱
優雅自在萬事了
他將籬樹細細修
我把腳旁桶兒瞅
桶中盛著是雨露
滴自咱家之頂屋
用它來把臉兒洗
也洗兄弟內汗衣。
忽兒又聞口哨聲
此刻剪來彼刻整
修籬不忘把帽正
甚少咱們會知曉
尚將歲月在念叨
竟逾新剪之界標
咱的怨苦催人老
更有滿足得不到
唯見憤怒給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