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開,大甲在瘋媽祖,林內在瘋紫斑蝶……。
紫斑蝶成群遷徙蔚為屢屢蝶河,牽引出一段一段的記憶,紫斑蝶小時候就有了,只是那時候淨覺得美麗罷了,根本不知其學名係啥米,因為那不重要,更因為牠們在沒有像現在被媒體炒熱知名度之前,是在地人的專屬春天饗宴,事實上林內的春季更並非只有紫斑蝶,只是因為牠們數大就是美,尤其紫衣成河在眼前串舞,不陶醉都難……。
小時候滿山遍野的蝴蝶,有兩種功能,一是純欣賞作夢用的,一是抓來夾在書頁當標本〈小朋友千萬別學老壞榜樣〉。坪頂村在山坡上,那是當年國小遠足必走的路線,觸口則是清水溪與濁水溪交會處,遠山近水峭壁,視野遼闊遐思無限,顯然紫斑蝶也懂得選擇風光明媚的路線遷徙。至少在我69年北上讀大學之前,清水溪還是道地的「清水溪」,摸蛤兼洗褲的情景一都不誇張,何況結伴天人合一,連洗褲都省了,更不會留痕跡回家找挨罵。
前一陣子中視八點檔「光陰的故事」夯透,大家都誤以為只有眷村才有「光陰的故事」,其實紫斑蝶只是偏遠農村小孩的故事之一,卻也是多數都會小孩從缺的記憶,可惜長久的城鄉失衡,讓類似我的故鄉美麗的林內鄉,每年春天只因為有紫斑蝶風光個幾天,然後就靜悄悄地頹圮一整年。
紫斑蝶映照林內的美,這種在那裡土生土長的孩子,厚實地存放在腦海深處的美,卻又矛盾地擔心過度曝光驚擾了如詩的美,特殊觀光資源給窮鄉帶來經濟收益,但是短暫炫麗的紫斑蝶祭,反而讓寧靜慣了的故鄉有些「靦腆」,這道理和當年八色鳥之於湖山水庫的矛盾如出一轍,這幾年八色鳥沒人再提起了,取而代之的是春潮般的紫斑蝶大遷徙,聞風掩至的賞蝶人潮,幾天就散去了,我的故鄉又將恢復常態的寧靜蕭瑟,孩子繼續他們不同於眷村或都會的光陰的故事,所以咧,究竟林內發展成類似集集的遊客如織好呢,還是維持它的「靦腆」好呢?終究離開故鄉太久,無法也不該替鄉親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故鄉,我的紫斑蝶……。串串記憶,與蝶共舞。蝶道如斯,夢裡都會笑,卻也有一絲隱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