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地利電影在國際影壇比較冷門,但這部由奧地利與德國合拍的集中營電影卻在今年意外奪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殊榮,主因應屬此片取材自一個真人真事的好題材,而美國影藝學院諸公又素來對納粹殘害猶太人的「浩劫電影」情有獨鍾之故。
本片以俄裔猶太人薩利(卡爾‧馬克維斯飾)為主人翁,他在戰前是著名的偽造大師,於柏林過著紙醉金迷生活,但不小心被警察荷索(大衛‧史崔梭德飾)逮捕,送往集中營。憑他一雙巧手,為納粹長官畫像或畫些宣傳畫,日子也不太難過。後來,薩利因為他的特殊專長被調往薩克森豪森集中營,加入一個由猶太囚犯組成的偽鈔製作小組,準備大量生產偽造的英鎊和美鈔以破壞盟國的金融。負責執行此秘密任務的長官,正是因捉到薩利而獲升官的荷索。這批猶太專門人才雖不願意為虎作倀,但為了生存又不得不奉命行事,真是左右做人難,甚至被目為「猶奸」。其中,只有太太亦遭囚禁的製版專家阿道夫‧柏格(奧古斯特‧席納飾)堅持原則,一直暗中搞破壞拖延偽造美鈔的計劃,甚至危害其他人的性命亦在所不惜。當荷索最終失去耐性準備對小組開鍘時,納粹本身卻因戰事失利而棄甲潛逃。
這個在內容上甚具戲劇性的集中營故事,其實有頗大的發揮空間,足以拍成一部娛樂性豐富的二戰版《監獄風雲》,但編導放著諸多具有強烈衝突矛盾的素材不用,對偽鈔小組中幾位要角的身世和性格亦不作深入刻劃,基本上只以近乎白描的手法來交代集中營眾生相和他們克服困難研製偽鈔的過程,故劇力一直比較平淡,鏡頭處理亦略欠神采。比較吸引人的片段,是化裝成商人的納粹軍官特意持偽造成功的英鎊送去銀行要求正式驗鈔,頗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驚險氣氛。此外,荷索隆而重之送上乒乓球桌作為對小組成員的特別獎勵,亦有出人意表的妙趣。
作為全片軸心的偽鈔大師薩利,無論選角和他的演出都比較類型化,有點浪費了這個人物所蘊涵的豐富戲劇性和道德矛盾。他跟柏格之間因為個人背景和政治信仰不同而對納粹的偽鈔計劃採取了截然不同的正反立場,表面看來薩利完全是處於道德上的下風;但從他不惜出賣自己換取向荷索拿藥挽救染肺病青年的行為來衡量,薩利擁有的正義感其實一點不輸柏格,可惜相關的筆墨實在太少,使整個故事隨著薩利於戰後的賭場故意狂輸偽造的美鈔而一切煙消雲散,無法令人對此二戰傳奇產生更深刻的反思。
《偽鈔風暴》(The Counterfeiters)(港譯《偽術大師》)
編劇、導演:史蒂芬‧盧佐維斯基
演員:卡爾‧馬克維斯、奧古斯特‧席納、大衛‧史崔梭德
製作:Magnolia Filmproduktion
--原載亞洲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