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書法雖然辛苦，但也有許多樂趣，尤其是看到學生的進步，更有一種莫大的滿足和欣慰。

這位學生的學習過程比較特殊。第一次來學書法的時候，已經準備一個月後去法國念書，沒想到，來上課時卻說，簽證突然下來，所以就要出發。

這實在太出乎意料了，所以，我就用「謝遜在冰火島教張無忌武功的方法」，不管他懂不懂，先把該說的說了，然後他就提筆上陣，教一種概念，示範一個字，他寫一個字，「不管懂不懂，先記起來再說」，接著立刻進行下一個步驟。如是一個晚上，把寫字的基本方法說完。

隔天，他就去法國了。半年後回來，竟然已經可以寫整件的〈赤壁賦〉。當然，這時出現了一些寫字的壞習慣，調整、示範了一下，讓他注意修改。回台灣一個多月，每星期來上課，按正常的教法，一個字一個字練習，不斷修改所有的細節，從執筆、握筆、運筆到姿勢，還有寫出來的字，一個多月下來，壞習慣改掉了。

再去法國半年，再回來一個多月，如是反覆。

上次回來，我覺得他寫了一年多的〈赤壁賦〉太熟悉了，有些習慣不容易改，於是讓他寫楷書，一個字一個字基本教起。也是一個多月，然後去法國半年。

這次回來，已經可以對著帖子照臨，行距、字距以及天地左右的都很恰當，寫出來的字每一張都很賞心悅目。

上個星期，談到這次買的菠蘿宣沒有裁邊，紙張的韻味特別好，裁成小張的寫有點可惜，也為了漸漸拉長寫字的「氣」，所以要他回去裁半開，「寫長卷試試」，過一個星期，居然帶來這樣的〈九成宮〉和〈赤壁賦〉。

我不知道他在法國怎麼練字的，卻感覺有點像是張無忌在山谷中練九陽真經，再出山的時候就成享高手了。

我把他的這兩件書法掛在畫室牆壁，其他學生看了，知道人家只用半年的時間可以這個樣子，頗有「被深深鼓勵到」的作用，上課起來，認真得很。